第(1/3)页 新朝建立的第二年,暮春更迭,六月的凉州被暖风吹得暖意融融,而一道从京城快马加鞭传来的政令,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瞬间在凉州下辖的安定县掀起滔天热浪,让整座县城都沸腾起来。 县衙门前的告示墙下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,挤得水泄不通,连街边的摊贩都收了摊子,凑过来看热闹。 人群里有身着青布长衫、头戴方巾的秀才,有背着破旧书篓、满脸青涩的童生。 有刚从田埂赶来、裤脚还沾着泥土的庄稼汉子,还有几位头发花白、步履稳健的老书生,他们踮着脚、伸着脖子,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刚贴上去的黄纸告示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错过一个关键字眼。 一位年近六旬的老秀才,在邻里的搀扶下慢慢挤到前排,他抬手拂去花白胡须上的尘土,眯起眼睛,对着告示上的字迹一字一顿地细看。 不过片刻,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颤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,紧接着,两行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,他抬手抹了一把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却满是狂喜:“县试……九月开考……考经史……终于又开考了!” 周遭的人纷纷侧目,有人连忙问道:“老先生,可是科举复开了?” 老秀才连连点头,哽咽着却笑得开怀:“是!前朝覆灭不过一年多,但科举停考近两载,咱们读书人断了进身之路,整日捧着书本,却无试可考,心中空落落的。如今新朝初立,便重开科举,老夫还能赶上,还能进考场搏一把,值了!” 旁边的年轻书生闻言,瞬间眼睛亮了,攥紧了拳头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真的复开了!我等这一天,等了一两年,终于有机会应试了!” 一旁的县丞林文舟站在台阶上,静静望着眼前喧闹的人群,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 他看着年轻学子们眼中燃着的炽热光芒,那是对前程的憧憬,对功名的渴望,是终于等到机会的跃跃欲试。看着年长的书生们喜极而泣,那是两载等待的释然,是寒窗苦读终有归处的庆幸。 恍惚间,他想起自己以前参加县试的模样,彼时的他也是这般,站在人群中,满心都是热血与期待,眼里藏着星光,觉得只要提笔应试,就能闯出一片天。 这一纸告示,绝非简单的考试通知,而是新朝偃武修文、选贤任能的决心,更是万千寒门学子的希望之光。 停考两年,无数读书人放下书本又重新拾起,为生计奔波却从未放弃心中笔墨。 如今科举复开,如同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的大门,不问出身、不问贫富、不分汉夷,凡昭夏子民,皆可报名应试,这简单的几句话,让整个安定县的读书人,都彻底振奋起来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很快传遍安定县的大街小巷,甚至传到了周边的村落与草原。 那些曾放下书本、下地耕种的读书人,那些蛰伏家中、日夜苦读的童生,那些在草原上放牧、却心系汉学的草原子弟,全都在这一刻动了心,压抑许久的热血,瞬间被点燃。 安定县城东,崇正书院,这座县城里最负盛名的书院,在新朝建立后,因时局未定、科举停考,一直冷冷清清,学生寥寥无几。 执教三十余年的陈砚舟老秀才,守着空荡荡的讲堂,看着满架落尘的经书,常常暗自叹息,生怕这传承学问的地方,就此荒废。 第(1/3)页